周宴知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,接着被更大的愤怒代替了。
他冲上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,狠狠掐着我的脖子,怒火中烧地吼道:
「凭什么是你跟我说分手!?像你这种没背景又不会打扮的女人,我当初怎么会眼瞎了看上你的?」
「你以为你真的做到项目主管,我就会跟你结婚吗!我绝不会委屈自己要跟一个无趣又不会打扮的土女人过一辈子!」
我摇头轻笑:「是啊,我也很好奇。」
「你早该跟我说分手的,你已经早到更好的,不是么。」
他咬牙切齿地和我对视,被我眼里的冷漠吓了一跳。
「你少在这故作淡然,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而已。」
「沈烟,你别怪我,苏曼清她条件比你优秀,我今年26了,年龄不小了,我也是逼不得已。」他如释重负地说出这句话,眼角顿时滑落一滴泪。
我直愣愣地看着他,心里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「所以,你是为了钱才离开我的?」
他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泪,从地上的包里抽出了自己的钱包,从里面抽出了一叠钞票,头也不回地打开了玄关的门。
「是,她是本地人,家底厚,能让我少奋斗二十年。」
「况且,我爸妈也很喜欢她。」
「沈烟,我们都是成年人了,不是小孩子了,当年我们说的话,就当梦一场吧,你也该成熟点了。」
我脑子嗡嗡作响,听着这令人哑口无言的话,心已然疼得麻木了。
抬头望去,周宴知的背影一如十八岁那年一般单薄清瘦,可脸上的冷漠却令人陌生。
我一直苦苦守着这份变质的感情,固执己见地自欺欺人,一开始,我以为是我放不下他。
直到这一刻,我才惊觉,我爱的是当年那个单纯乐观的男孩,而不是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周宴知,他早已在大染缸一般的社会里被物欲蒙住了眼,学会了在吃人世界生存的基本原则。
而这一切成长的代价,不过是将我这个旧人抛弃。
奔向那个,他的更优选择。
周宴知走得干脆利落,只是在关门前,最后抬头望了我一眼。
轻飘飘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:
「沈烟,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。」
不是疑问句,而是陈述句,仿佛是对我的施舍一般。
我哑然失笑,实在是不懂他哪来的脸说出这句话。
「你的东西我会让搬家公司的人送到你家,别说这种恶心话我谢谢你。」
他愣了一下,显然是没料到我突然会呛他。
「沈烟,爱是廉价的,你看看地上的钥匙扣,你需要花三个月时间才能买到他们家最基础的包,而苏曼清,只需一句话,门店就会主动将所有当季新款,甚至限量款送到我跟前任我挑选,这是你打一辈子工也做不到的事。」
「不得不承认,我打脸了上学时代的周宴知,没有物质的爱情确实是一盘散沙,不用走两步,风一吹就散了。」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在月亮和六便士面前,他先玷污了月亮,再以圣人的姿态厌恶月亮,指责月亮,最后满心欢喜带着六便士杨长而去。
他这样烂透的人,凭什么跟我谈爱情。
当真可笑。
我也可笑,竟然妄想跟他之间有爱情。